3月上旬,湖北省第一例“借精宝宝”在武汉诞生。
那颗“第三者”的精子,在这场划时代的战役中功不可没。约摸一年多前,它离开主人的身体,经过层层遴选和洗涤,以优异成绩打入人类精子库。为了保持活力,勇敢跳进-196℃的液氮,险些在临界点被冻死。冻足半年之后,它从老家离乡背井被派往武汉,遇到它生命中的那个卵子,最终成功“着陆”。
10个月后,女人成了母亲,先天缺陷的男人当上父亲。
我们无从打探、也不愿意去打扰那个宝宝的下落和生活。只知道孩子很健康,跟所有其他的新生儿一样充满生机和希望。过不了几天,武汉第二例“借精宝宝”也要呱呱坠地了。
一个女人,生下另一个陌生男人的孩子,两人却从未谋面,也永不见面。站在社会学角度,一切是那么的不可思议。站在遗传学角度,一切又那么的合情合理。孩子的父亲永远只有一个——就是助孕女人的合法丈夫,这是法律严格规定的。捐精者给了孩子生命,却永远不是孩子的父亲,亦无相关权利和义务。
人类科技,究竟有多伟大?又有多“可怕”?
全国目前有育龄夫妇大约2.3亿人。近年来,由于环境污染、社会压力大、多次人工流产等各种因素,每100对育龄夫妇中约有15对不孕不育,全国有千万个家庭存在生育难题。
于是,人工授精向我们走来。从夫妻间人工授精(AIH),到非配偶的供者人工授精(AID),在武汉犹抱琵琶半遮面似的走了10年。通俗地讲,它就是收集丈夫或供精者的精液,直接或经处理孵化后注入女性生殖道内的一种助孕技术。
截至去年12月31日,卫生部批准的国内人类辅助生殖医院有88家,湖北省有5家:华科大同济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省人民医院)、湖北省妇幼保健院、华科大同济医学院生殖医学中心,以及十堰市人民医院。这当中,大多数只能获准做夫妻间的人工授精,能够申请丈夫外第三方精子助孕出“借精宝宝”的,只有同济医学院生殖医学中心一家。
10年来,在同济医院尝试试管婴儿手术的患者达到5768例(丈夫精子授精),加上其他几家可做试管婴儿的医院,超过1万个家庭在武汉通过这种方式有了自己的小孩。
不过,这只是夫妻间的人工授精,需要借精——用“第三者”精子来做人工授精手术的案例,远没有这么多。过去一年,湖北惟一有资格做这种助孕手术的同济医学院生殖医学中心,共完成供精人工授精手术139人次,手术总成功率超过20%。
与此相对的,是去年在该中心等候授精的队伍排到了200多人。由于精子必须向卫生部审批通过的全国10家正规精子库申请,“货源”一时间显得格外紧张。
多年来,各界围绕精子的伦理风暴喋喋不休。如果捐精者的亲生子女与接受捐精的孩子相遇,因不知血缘关系,近亲结婚怎么办?如果患者借着人工助孕,非要人为制造双胞胎或婴儿性别,挑战计划生育怎么办?更为无厘头的猜想还有,如果妻子嫌丈夫个矮、长相不帅,单方面想“借种”怎么办?如果医院忙中出错,把精子给弄错了怎么办……
“目前,虽然试管婴儿技术的适用人群仅占育龄夫妇的1%左右,但中国巨大的人口基数形成了庞大的需求市场。政府应该对试管婴儿技术严格管理,一旦失控,缺陷儿、男女比例失调、近亲结婚等问题将接连出现,并严重影响中国的人口安全。”中国医学遗传学奠基人卢光琇教授忧心忡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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