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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你身边的同性恋?

□ 小八 点击数:

非常故事
说不清的同性爱
□ 记者 刘微   实习生 李莉
 
1.走过坎坷,爱依然纯真
 
  小松(化名):1岁失去母亲,12岁开始谋生,16岁开始一段刻骨铭心的初恋。
  他自小就意识自身的不同。看到帅气的男生会有心跳,但无论面对多漂亮的女生,都没有反应。
  16岁,遇到人生中第一个爱人。一个武汉男孩,他们同在汉口一家公司,小松是外地人,两人都是家里的独子。
  尽管心里喜欢,但小松不敢表白。第二次去男孩子家里玩儿,晚上两人睡在一起,“他抱着我,亲了我一下。那一刻,感觉他就是一生要找的人。”之后,两人一起租了房子。
  “他和我住在一起,周末也不回家。过了一年多,就被他家察觉了。”而小松这边,父亲还蒙在鼓里。从小玩到大的表哥,因为见过那男孩儿几面,感觉出了他们之间的亲密。表哥说:等到和父亲坦白时,我会站在你这一边的。
  小松试图委婉地试探父亲:在您看来,我的幸福和您的面子哪一个更重要?
  父亲告诉小松:只要你喜欢,就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虽然明了了父亲的态度,但小松还是心有愧疚。每次父亲提出要去他住的房子看看,都被小松以各种理由拒绝。最终父亲还是去了,看到房里两人的合照,什么都明白了,但他遵守了对小松的承诺。
  一段同性之爱,在家人朋友中获得认可,小松比大多数同志都幸运。然而十年前的那个潮湿阴冷的平安夜,他在公司加班,那个男孩儿给他送衣服,一场车祸从天而降,八年来朝夕相处的两个人从此阴阳两隔。
  失去爱人的小松远走广东。他又相继有过两段爱情,都因对方的不忠而放弃。在小松看来,同性之爱因为得不到社会的保障,就更需要双方的自律,爱也要爱得彻底,若做不到,则不如分开。
  如今,小松在武汉有了自己的爱人和事业。朋友中同志居多,他开了一家小小的同性恋酒吧。酒吧里除了两三个员工,目前还有七、八个“弟弟”。他们都是小松这几年来“收容”的各地同志,要么是被父母赶出了家门,要么是在当地找不到容身之处,经过朋友介绍而暂时寄居在此。 对这群比自己小的朋友,他一边帮着找工作谋生活,一边教育他们洁身自好注意安全——他觉得这是责任。
  让小松安慰的是,周围的街坊邻居,都知道他的同志身份,却没有拿他当异样的人看待。有一次他们在家争吵,街坊跑过来劝架,说了一句:小两口过日子也不容易。让两人事后想来还颇感温馨。
  
2.我的生活,是一个人的世界
 
  在一个同性恋的自愿者组织里,我们发现了老余(化名),他比大部分年轻的“同志”都大,安静地坐在一角,偶尔忍不住说几句话。他很激动,说自己是第一次来到这个组织,好像进了另一重世界。
  老余的第一句话是:我,一直生活在一个人的世界,已经四十多年了。
  出生于上世纪的60年代,老余从小体弱多病。父母把他送到一位武术老师那里学功夫,希望他的身体能强壮起来。
  两年过后,老余的身体结实起来了,但还是总受比自己大的男孩子欺负。每到这时,一个大两届的师兄拔刀相助,狠狠地揍那帮人一顿,老余在一边有时都看得后怕。几次三番得到师兄的帮助后,老余有了依赖感和安全感,对体格威武健壮的男性,会不由自主地产生崇拜心理。
  到了二十多岁,还没有女朋友,家里给他张罗相亲。第一个女孩子, “看得出来她喜欢我,我也对她有好感,但没法继续发展,她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关系好的同学。”相处半年多,最后女孩子烦了,分手。
  老余又处了一个女朋友,交往两年,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老余感觉十分压抑,骗女方说自己身体有病,才最终解除了婚约。以后,断断续续地还谈过几次,都是两三个月,就没有办法继续。
  那还是八十年代,和女孩子在一起,老余只谈工作、谈社会政治、谈国际形势。他的叔叔知道后教育他:难怪总不成功,谈“情”说“爱”,怎么能这样呢?
  老余只是苦笑。
  由于心情压抑,老余没有自己的朋友。五点下班,五点半就准时回家。在单位,老余也避免和同龄的同事接触,一直选择和大自己20岁的老师傅们交往。在这么多年的枯燥生活里,老余仍然记得1996年的一个同事。那时老余在单位做管理工作,受到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男同事的关注。后来那个男同事私底下对老余说:我喜欢你,我们两人一起生活应该蛮好的。
  老余却当场拒绝了。当过老师的老余,极力做到为人师表。在他看来,这和自己平时所受的教育相差太远了,是非常不道德的行为。
  如今四十多岁的老余,一直单身。他觉得亏欠父母太多,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弟弟身上。弟弟想读书,资助他几千块钱;弟弟结婚要买房,赶紧把几万块的积蓄拿出来,生怕错过这个补偿的机会。
  老领导介绍自己的至亲给他,没有成功,老余愧疚之余换了工作;为了发泄身体上的压抑,他坚持跑步二十多年,每天都是五、六千米,累得人都不想动了,自然也就不会想得太多。
  “我是一个矛盾体。尽管这一次有机会看到比我年轻的同志,他们有了宽松的环境,他们很幸运。但我已经被传统的社会道德感浸入骨髓了,我也不打算向身边的家人亲戚透露什么,一切都像从前一样,毕竟父亲也都七十多岁了。我的这一生,也就这样到结束吧。”
  
3.浮萍上的爱恋,没有结局
 
  1998年,小远(化名)考上了中南财经大学。开学三个月后的某天,一个电话改变了他的后半生:母亲查出了胰腺癌。小远别无选择,休学离校,去北京打工挣钱。然而他还是没能留住母亲。失去母亲的同时,他还背上了十八万的巨债。
  从那时起,深重的自卑情绪笼罩着他。后来,小远认识了一个在武汉的同性恋工作组志愿者,他帮助小远做了一些心理上的咨询和辅导。在读过小远的文字后,他凭着直觉,发现小远把自己的情感寄托在男性身上,有隐约的同志倾向。
  小远这时有了种恍然顿悟的感觉,他确信自己就是一个同性恋者。后来,小远到武汉,和这位网友见面,并且生活在了一起。有一段时间,他们生活得非常艰难,没有钱搭车,两人走了五个小时,还是在路上捡到五毛钱,买了一个馒头。都想留给对方吃,最后只好掰成两半,还因为一大一小,互相推来推去掉在了地上。小远至今都记得这一幕,那时他强忍泪水,既是想给对方一个希望,也是不敢惹来路人疑惑的眼神。
  在恋人的鼓动之下,小远也参加了一些同性恋志愿者组织的公益活动。在活动中,他感受到了这个人群彼此之间的真诚和谐,慢慢也解开了自己心中的那个结。也是通过活动,小远的才华和激情得到了充分的发挥,他自己创办了同性恋网站,迅速成为这个群体的名人。也因此,他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了工作中。但这一切,却在恋人眼里成为两人关系的阻碍,“他说自己没那么伟大,不能跟人分享自己的唯一,所以受不了,只能分手。”
  尽管分开,小远和曾经的恋人一直保持着朋友间的联系和牵挂,对他来说,这是此生的安慰,就像他认的那些“好哥哥”“好弟弟”一样。
  “我不是天生的同志,甚至自己都没有发觉。但你能说这不是一种自然的转换吗?不管生活如何,能让我真诚地表达出自己的感受,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4.同性or双性,我还是很迷惑
 
  陈浩(化名)是七十年代生人,最初的恋人比自己小,两人在一起四年,外人看来就像兄弟一样。发觉两人的关系后,对方的父母整整一周没有理他们。陈浩做了很多游说工作。但是,最终考虑到恋人的前途和正常生活,陈浩在“干妈”面前发誓:等他考上大学,我们就分开。尽管他内心并不想这样。之后,他们严守承诺,只以兄弟相待。
  陈浩后来的一个“男朋友”,是被他的细心和温情打动的。
  “第一眼并不喜欢,只是吃饭时,我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说:你太瘦了,要多吃点。他被感动了。”
  即使是大冬天,陈浩也不让他洗衣服,冷得受不了时他用脚踩,也要保持“家里”衣物的干净整洁。为了不让他担心自己太闲去认识网友,陈浩换了差一些的工作也心甘情愿。
  然而,陈浩自己一直搞不清楚的是,自己似乎并非绝对的同志。看到大街上甜蜜的男女情侣,他也会非常羡慕。而此前,他也曾经谈过一个女友,有三年之久,结婚前夕女友无意中翻到陈浩原来的信件,发现他是同志。后来,婚自然没结成。
  和女友分手后,陈浩意志消沉到极点。去酒吧,他发现旁边一个男人一直守在他旁边,最后过来说:“我喜欢你。”陈浩听后,当即将那人大骂一顿。
  “当时潜意识受传统观念束缚,对同志多少有点抵触情绪。只是后来又遇见那么个人,无微不至地关心我,好像又燃起了我的同志之爱。”
  现在,陈浩说,如果一个女人走近他,他会接受;如果是一个男人,他同样可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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