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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恨麻将

□ 记者 章恒 刘微 点击数:

武汉麻将演义:从硬麻将到红中赖子杠

 
  从硬麻将到出现赖子,再到开口翻、红中杠,直至现在正当红的红中赖子杠,武汉麻将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有趣。武汉所处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在这个演变过程中,武汉麻将被打上广东、四川、杭州等地麻将的印记。
  这是一场民间自发的变迁,没有机构、组织来管理或观察——本刊对于武汉麻将变迁的考证,也更多依赖于能够找到的民间说法。
 
无赖子无红中的硬麻
 
  解放后武汉麻将更多地被提起,是上世纪80年代以后的事了。
  文革时期“破四旧”,被红卫兵抄家的,麻将是当仁不让要烧掉;没被抄家的,也自动自觉把麻将抛之门外,划清界限。
  武汉麻将文化在那时几乎被斩断了根,仅有些上了年岁的老人家还能在数十年后记起部分规则。后来,报纸上登出了邓小平打桥牌的照片,麻将才又重新流传开来。
  “我们看那张照片,才有胆子开始抹牌。”住在顺道街、今年已经60岁的陈济霞婆婆回忆说,当她70岁的外婆颤颤微微地拿出珍藏的竹麻将,全家人很兴奋。那时的竹麻将只有成年男子的拇指盖大小,抵不上现在大麻将块头的一半,但做工精细,全部手工雕琢上色,摸一摸,有种说不出的舒坦。
  陈的外婆曾是名“家庭主妇”,还是裹过小脚的那种,每日的生活就是做饭和抹(ma,平声)牌,文革中别人将麻将扔掉的时候,外婆却偷偷的把它藏了起来。解禁后,外婆很有耐心,不仅教会了孙子、孙女,连孙女婿、孙媳妇都没放过。
  “那时候打的是硬麻将,冒得赖子冒得红中,最大的胡是超超超豪华七对。”陈婆婆回忆,门前清和七对是当时的大胡,也是大家最热衷的两种胡法。“七对三摸一”、“豪华七对听头”是麻坛常用语,“七八十五起屁股”、“四七十一起隔壁”、“二八十楼两头奏”是外婆要求大家背熟的起牌口令,陈婆婆说,“如果你现在还能背出起牌的口令,别个就晓得你是正规麻将学出来的,有点根底。”
  学会麻将以后,原来在家打升级的一群年轻人,开始跟长辈一起修城墙。“打的是一分的,真的就是一分钱的一分,拿5毛钱出来可以打半天。那5毛钱比现在值钱多了,可以过5天的早。”陈婆婆说,虽然规则的限制,让当年的麻将比现在少了乐趣,但家里人还是喜欢玩,此后20多年,形成了良好的家庭麻将氛围,祖孙四代无人不麻。
  八十年代的武汉麻将,明显带有广东麻将的风格,胡型只有七对、碰碰胡、门前清等有限的几种,只须麻友一一遵循即可。而大胡的设置又明显少于广东麻将,将规则变化和娱乐兴致都限制得相当死板。但也因其格外简单,颇受老年人的青睐。
 
有赖子无红中的解放
 
  银行工作的谢跃(化名)虽只30多岁,麻龄不短。上世纪九十年代年代,他读中学时,就学会了麻将。“一开始,我们也打硬的,后来不晓得是哪个教的,就开始打赖子了。”谢说,“带赖子的比硬的好玩,变化多,输赢也快;打完带赖子的,再回去打硬的,完全打的人掺瞌睡。”
  更多地接触麻将,是在他踏进大学校门之后,寝室里有个麻将班子,其中一人直接把家里的麻将桌搬到了宿舍里,“观众一般都比运动员多,寝室里4个人打麻将,8个人看是很正常的事。”
  回忆硬麻到赖子的演变,谢跃说,硬麻说穿了是个体力劳动,一半多的时间都是白搞,完全是在洗牌。那时的麻将,主要靠牌的好坏。水平再高,也没办法把一副烂牌整成个大胡。打10把牌,起码3盘要黄庄,还有2盘参加海底捞。所以,“赖子的出现算是众望所归。因为它大大提高了胡牌的速度。”
  陈婆婆一家四代分散于武汉三镇,在他们的印象中,赖子最先来自汉阳及其周边,约为蔡甸一带的农户在农闲时段发明并推广开来,那时候郊县要比城里打得多。
   “不过后来武汉麻将就开始多变,很多打法我都还没适应好,就又流行了新规则。”谢跃说,“不过,赖子确实是武汉麻将变化的重要革命,很高兴,我也参与了。”

开口翻的崛起
 
  赖子是全能的,规则是沉闷的。
  “赖子的出现,只是提高了胡牌的几率和速度,并没有给死守家门的武汉麻将带来大的变动。”周师傅是一名麻将“麻木”,平时除了开的士,吃饭睡觉,就是打麻将。“我们那时候抹牌,完全是靠‘天’吃饭,牌好就死摸门前清,牌烂就死摸七对,不到‘进一听头’绝不吃牌胡屁胡。”
  “吃住上家,看住下家”,在90年代中期的武汉,成了一句废话——你越吃,我越不担心,因为你基本不可能是大胡。如何能让开口倒牌者也变成大胡,让沉闷的自摸产生更多乐趣?武汉麻将再次酝酿改革。
  麻将是四人游戏,其中心思想应是四人互动,吃来碰去,攻守兼备才是正道。闭门死守,只摸大胡,还不如回家一个人玩算命。开口翻因此登上历史舞台。
  四川人走出盆地走出大山,四川麻将也随之一路东进,给武汉麻将带来了新的变化。武汉麻将从以前广东麻将的规定大胡点数,加入了用四川麻将的翻番设置,创造出了独特的开口翻。即倒牌与硬胡一样算一番,无论吃碰谁倒谁翻,胡牌者除可以得到自己开口的那一番外,还可以得到输家的一番牌。“如果开口者是庄家自摸,可以得到8分,只比门前清少两分,万一不小心是个硬的,那就是16分,比一般的大胡还大。”周师傅对开口翻如数家珍,“开口翻大大缩短了屁胡与大胡之间的差距。”
  武汉麻将顿时生动起来。一时间,屁胡“翻身做主人”,碰碰胡因其底数变为20分,开始受到追捧,轻松一胡起码有60手牌入账,难度还比硬七对小的多——七对全靠自己摸,碰可是三家放的。
  开口翻顺理成章坐上正席后,衍生出了口口翻,因为翻番频率更高,受到爱打“大牌”人的欢迎,但也正因为如此,它只能落得个“小众消费”的尴尬地位。
红中杠横空出世
 
  九十年代末武汉麻将的那次变化,多数说法认为是受到了杭州麻将的影响。
  杭州麻将以杠见长,杠暴、杠飘、飘杠,仅在一个“杠”上就设置了诸多规则。武汉麻将最开始杠,并不是用现在的红中,而是赖子皮。赖子皮的唯一使命就是杠,它不能吃不能碰,摸到就必须杠,没杠出去还不许胡牌。
  但赖子皮的好玩也带来了新的烦恼,如果“四万”做赖子,那“三万”就是皮子,“三万”不能吃,“边张子”被掐断了,可怜的“一万”和“二万”大多数情况下只能被当做废牌扔掉,这反而局限了打牌顺风顺水的快感。
  在这种情况下,不如找张没太大用处的牌,把这张可以用来杠的牌固定,武汉人干脆就给了赖子皮一个明确的身份——红中。其实在红中杠定型前,武汉人还打过白板杠、发财杠,凡是风牌都“荣幸”的当过皮子,但最终还是花落“中”家。
  在陈济霞婆婆看来,红中的一个中字代表了武汉人想杠“中”(念第四声)的迫切心态,而红色,又代表着开门红,吉利。在双重口彩的支持下,“红中”顺利战胜夺冠大热门“发财”,奠定了自己的“江湖地位”。
  红中杠配合赖子开口翻,一杠成名。由于番数过多,在以前大胡的基础上可以制造出无限高的分数,一盘把人打下了桌子的情况层出不穷,武汉人规定了高分封顶,并且出现了名称极其炫目的“金顶”、“阳光顶”、“钻石顶”。
  纵观整个九十年代武汉麻将的脉络,可用一个字形容:乱。从硬麻将衍生出了赖子,从赖子出现过渡到开口翻,及至口口翻;九十年代中期出现赖子皮,红中杠;九十年代末,红中杠演化成赖子杠;中间还穿插了一种专为赌博而生的“晃晃”,规则纷繁复杂。
  各地区出现不同流派,不同打法,并各自为阵,武汉麻将一片乱战。
 
红中赖子杠称霸江湖
 
  没人能记得清楚,新世纪出现的赖子杠到底起源于哪一天哪一地,“但这符合武汉人的性格。”资深麻友李先生说,“从开口翻开始,武汉麻将一直在不断地往上翻,胡越来越大,番数越来越多,红中既然能杠,那赖子就能杠,因为赖子本来就是什么牌都能当。”
  在他看来,武汉人决定把赖子杠算两番,有点投机心理的味道,“既然我把这么重要的牌都拿出来杠,那当然要有更大的回报。”
  就这样,规则悄然被确定了。几年下来,开口翻的红中赖子杠成为武汉麻将的主流,且在国内名声越来越大,除了自身规则的好玩,很大程度上这也归功于网络的力量——QQ游戏,边锋游戏,武汉的赖子山庄——多数时间里,在这几个网上玩红中赖子杠的网友在10万人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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