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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雅的婚事》:不要文艺要故事

□ 罗欣 点击数:

  贾樟柯来武汉时,小文艺青年们异常兴奋,纷纷跑到了《三峡好人》的看片场。一位朋友不解地说:“真不明白这有么好看的?就是这一群‘资深粉丝’,让中国年轻导演的电影越来越难看了……”
  他并没有骂贾樟柯的意思,他说的是一种现象:中国第六代导演与文艺片。像王小帅的《青红》、王超的《江城夏日》以及贾樟柯的片子,都是文艺片。够文艺,是第六代导演的标签。但,既然文艺就必然小众、就很难商业,大多数人是觉得不好看的。
  因此,他们中的一些作品尽管得奖了,也进不了影院;即使进了影院,也是“经营惨淡”,就比如《三峡好人》,上映不到3天就被迫下线,前些天还被广电总局的一位领导怒骂。
  最近又有一部第六代导演拍的影片要进影院了,叫《图雅的婚事》,在今年的柏林电影节上拿过金熊。拍这电影的人叫王全安,此前拍过《惊蛰》和《月蚀》——也是地地道道的文艺片。看了片子后觉得,《图雅的婚事》不那么文艺了。
  不少人用“文艺品质、大众情怀”来形容它,王全安却说:“文艺片只有在电影院里被接受了,才算成熟了。我现在判断电影的标准,不管表现什么首先要有趣,其次才是深度、思想。”
  在该片首映后的交流会上,一位观众提了一个活见鬼的问题。“这部电影的结尾是一个开放性结尾,这有什么寓意呢?”“开放性结尾”是典型文艺青年的高级词汇,而问一部“文艺片”“寓意”何在,就是质问你“文艺”在哪儿?王全安的回答没有要讨好这群“资深粉丝”的意思,他很直接地说:“这个结尾就是两个男人打架,一个女人哭,每个人都干他们该干的事,没什么‘寓意’,生活本来就是这样。”
  在情节上,电影综合借鉴了多个流传民间的“嫁夫养夫”的故事。个性倔强的图雅和残疾丈夫巴特尔离婚,她想再嫁一个男人,但要求这个男人必须和她一起照料巴特尔、孩子、牲畜和几十平方公里干旱牧场。打石油赚了钱的中学同学宝力尔来向她求婚,把巴特尔安排在高级的福利院里,然后带图雅和孩子到城里生活。头一次离开草原的巴特尔难以忍受对图雅跟孩子的强烈思念,割腕自杀。图雅救活了巴特尔,带着巴特尔和孩子又回到干旱缺水的草原牧场……图雅向往着美好的生活,既有对生存和原始情感的渴望,却又背负着善良的责任。
  王全安在片子里加进了许多小幽默,而这种小幽默在第六代导演的那种哭丧脸式的作品中是不常见的。如中间求亲的段落,求亲的马队刚走,又来一群摩托车求亲,之后又是汽车,几种交通工具的更迭带来一种喜剧效果。
  尽管把背景放在蒙古,但这里的蒙古人不像万玛才旦的《静静的嘛呢石》,更有别于米哈尔科夫的《蒙古精神》,民族传统的当代命运不是王全安这部电影首先要关注的,他倾注的是一个非常好看的“好人”的故事,诉诸感情多于诉诸智力,这才是电影本身。
  王全安的御用女主角余男,把这个“好人”演得蛮本色、实在。她塑造的图雅,像所有蒙族妇女一样勤劳善良,皮肤粗糙黑黄,有一条黑粗的大辫子,性格泼辣豪气。印象最深的是在医院的一场戏,图雅的丈夫自杀未遂,她带着孩子去看望丈夫,积蓄的压力和愤怒也随之迸发,怒吼的图雅有几分彪悍,将蒙族女人的粗野豪放尽情展现。在余男的精彩演绎下,随后全家人痛哭的场面也自然成了全片最经典的一个段落。但即使性格豪放,也毕竟是女人。图雅送丈夫去疗养院时候的恋恋不舍,远远观望森格辛苦地打井,在森格出事时对他细心照顾……她时常流露出的细腻和温柔也使这个角色真实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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