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葬】
两只蝴蝶
小菜(罗家路)
我这人睡觉比较不沉,怕吵,特意让父母在单位选房时,挑了一个远离马路、小区中央的房子住着,清静了这许多年。
不料这两年开始,小区每隔两、三个月就有老人去世。妈妈盘算了一下,八成是因为当初按工龄排分选房,老职工才能优先选这个小区,五十多岁的老职工,他们的爹妈也都步入七、八十了。
老人频频去世没关系,是自然规律,可头疼的是不知啥时候起养了个习惯,几乎每家在出殡时都邀请乐队表演,而且时间都从凌晨五、六点钟开始,鼓乐喧天,一直闹到八点钟你打着哈欠上班。所以一看到哪家摆上了花圈,我妈去劝人家节哀顺变的时候,总要顺便打听一下“你家啥时候出殡啊?”有时候劝我去表姐家避一避。
上周,对面楼又一位大爷驾鹤西游了,赶上个周六出殡。周六蒙蒙清晨,一只号声长鸣划破长空,演出开始了!这一支本土交响乐团水平还可以,基本不跑调,一曲“哀乐”凄婉动人;正当人快要沉沉睡去时,响起了熟悉的西游记主题曲,“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真应题啊,老爷子驾鹤西游啊;第三只歌是大家喜闻乐见的《两只蝴蝶》,想想这家人点歌真有水平,梁祝哭坟的意境都出来了。
三首歌下来,基本睡意全无,干脆躺在床上听歌。接下来的十几首歌简直是“怀旧歌曲流行榜”,《渴望》、《篱笆、女人和狗》……整个小区都被迫沉浸在一片高歌中,直至九点钟,终于戛然而止。
不知道这位老爷子生前是不是都喜欢这些歌,反正死后被儿女吵一回,有点过把瘾再死的意思,最后一回了,他们今后估计不会拉着乐队去扫墓吧。
【郁闷】
你才是文学青年
阿漆(民院路)
下午时分,我蹲在办公楼下的台阶上抽烟,突然听见门口的两棵树上有声音。抬头一望,两只黑色的鸟儿不知道是在调情还是打架。鸟A不愿和鸟B呆在一起,不停的变换着自己的位置,而鸟B老是屁颠颠地跟着,如影随形,鸟A怎么赶也赶不走。
此时,远远看见吉普赛人打扮的一个同事缓缓飘了过来。今天天气阴有偏东南风,她的那个彩虹条帽子格外打眼,活像警车上晃动的警报灯,让人不注意都不行。不过我不是斯科菲尔德,所以我不用把自己的帽檐压得很低,然后诡异地消失在一堆人影之中。大概离我十步远的时候,那个同事就在那里呼喊道:“坐在那里干什么啊,装文学青年啊?”
不知道那个同事怎么会说我在装文学青年,我估计是当时的场景有点COOL,让她想起了某个被滤镜过滤的只剩一种颜色,并且曲调有些忧伤的MV。不过当她发现这人是经常会在办公桌上狼吞虎咽吃蛋炒饭的我的时候,立马意识到这一视觉上的严重错误,“装文学青年”五个字不可挽回地自丹田而出。其实我是在楼上坐了大半天一个字也没敲出来烦躁得很,找个空气流通的地方清醒一下而已。
不过文学青年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却引起了我的好奇。记忆里好像在某个课本上看到过这样的东西:在一张估计有效像素不到1万的黑白照片上,留着两撇胡子的鲁迅先生坐在一把木椅子上,口中念念有词。先生的周围站着几个穿长褂的青年,他们目光有神、若有所思,那就是我印象中的文学青年。
晚上吃饭的时候,和朋友聊起白天这件事,对方说到:“装可以,不过别真成了文学青年啊。”我问为什么,答曰:“文学青年大都有个特点,穷啊。”听了这番话,我抬头扫了一下已经入座的诸位兄弟姐妹,恍然觉悟自己参加的这哪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饭局,这分明是一次文学青年的扩大会议。
【游戏】
各自沉迷
熬泥(街道口)
大学时代有位邻人,性情温和,待人有礼,热衷网游,每每通宵鏖战。
当年正值“传奇”盛行。作为一名有理想、有抱负的青年,我一门心思扑在了考研上,对此一无所知。在考试结束后百无聊赖地等待分数之际,跟其他的上进青年们一样,我也活像破了洞的气球似的大脑瘫痪,四处游荡。时常端了杯水就往他电脑前一坐,饶有兴致地观看打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