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
艺术面前人人平等
□肖擎(北湖)
台北路上有一处街角公园,不大。虽有树、草、花、桥,但感觉布置它的人心不在焉,搭配的效果十分寒碜。那是我每次下班都要经过的地方,尽管不喜欢,但一点也不关注断不可能。
夏夜的武汉到处都是人。旧时摆竹床时的欢乐景象,现在依旧活色生香,只不过变换了形式。夜幕时分,一个由我认为是某些孩子的爸妈组成的乐队准时出现在人群里。他们占据显眼位置,一个音箱、几根笛子、一架电子琴、一把二胡、三四条凳子,这是他们的家当。说实话,我听过他们的几场“演唱会”,他们用“业余性”把我吓住了。
有一次,一位先生唱《我的中国心》,走调得厉害。恕我冒昧,就连我这不懂音乐的人,也能感觉这不是在唱。可是为了唱出豪情,从现场配乐到人声都“暴力”得出奇,每一个音符都像用千钧之力敲出来、拉出来、唱出来。我看到有好几个小孩都抱紧了他们妈妈的腿。想必他们也认为,听这种演唱会,就像是被恐吓。我曾在解放公园听过几个残疾朋友的慈善义演,感觉是,昨天住三星级宾馆,今天住乡镇招待所,落差太大啦!
不知是他们太有魅力,还是我欣赏能力太差,出乎意料,街头公园的艺术家们顽强地坚持演出。我不想受折磨,每次都一阵小跑穿过。只是偶尔几个瞬间,头脑里总会印下几幅画面。实在没办法,总不能每次都把耳朵堵起来。
有一次,只是一瞥,看到一位歌手举着一束花在快乐地摇摆。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家乡电视台搞了一次乡村歌手见面会,我手捧一束假花,太肉麻啦!又有一次,我发现观众席里多了一群特殊的人——乞丐。这是一块风水宝地,可以一边打周围人口袋的主意,还可以欣赏艺术,多好。他们用发亮的眼睛凝望歌手,好像一群戴着面具的小人物出现在望远镜前,他们融入其他人,成了由人的脸谱组成的万花筒。还有一次,观众席(一块水泥地)满员,有人只得到草地里找地方。一位老兄太过激动,竟然不先查看地形,以至把屁股坐在一个烟嘴上,烫的呵呵笑。
我得承认,人的想法是很不稳定的东西。慢慢地,我喜欢上了这个地方。不为别的,走调对有些人来说是一种幸福,就像美声对一些人来说形同驴叫。电影《站台》里讲:艺术面前人人平等。说的多好。
【宠物】
两只乌龟
□戋戋(水果湖)
两个月前,去江滩的花鸟市场闲逛,买回一大一小两只乌龟。那只大龟年龄比我还长,龟壳上横七竖八的划痕和磨损,是它小半世艰辛的见证。
之前在朋友家见识过宠物小乌龟,整天安详地浮在一个玻璃水罐里,朋友说它不吃也不拉,过了大半年,拨拉一下,竟然还活着。“乌龟是九千年的精,想让它死都死不了。”
回家后,我把两只龟放在客厅地板上。卖龟的说了,每天只需喂食的时候在水里泡一下,平时就让它们在地上爬,可省心了。因为怕它们拘谨,当晚我丢下它们没管。第二天一早起来,两只龟却都没影了。
找了一遍,最后在搬开的沙发角落,发现了沾一身灰的大龟,两只眼睛正咕溜溜四处睃,精神倍儿好;小龟身形小,愣是没找着,临出门时穿鞋,脚咯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它竟然钻到了我的鞋子里——拿出来一看,已经被熏蔫了。
为了养好它们,我特地上网查了一番,发现这两只龟都属“水龟”,得养在水里,水还要抽氧,还得有供它们爬上去晒太阳的假山石头,每天都得吃点小鱼小虾……这还真有点麻烦,我天天上班,显然没办法这样伺候它们。
没过两天,更大的麻烦出现了:两只龟的眼睛周围、脚掌等软皮部位,都开始出现褐色斑块,且大有蔓延之势。这让我心中无比恐慌,不为别的,都说乌龟命长,而且这大龟修练几十年,多不容易,要是死在我手上,岂不是我的大罪过?
期间我出了一趟远门,想到两只乌龟很可能因为斑块腐烂无人照管而死,心中无比感伤。但是临出门,我还是给它们换了水,放好了食料,以减轻我内心的负罪感。
但一周后回家,两只龟竟都好好地还活着!只是依然不吃东西,依然不断长斑,甚至,大龟的一只眼睛都被斑盖住了。万般无奈,我将两只龟送到洪山广场花鸟市场的一家水产店。
一个多月后,偶尔经过这家店,问起两只龟的情况。店老板十分开心:“那只大的,找到一个特别好的主儿。”原来,半个月前,它被一个小男孩买走,他们家的天台上砌有大水池。据说,大龟在那里生活很快乐,整天伸着脖子游来晃去,食欲也很旺盛,成了主人一家的活宝。女主人为此还专门谢过店家几次呢。
当然,小龟的病也好了,店主对它的印象不深。但肯定的是,它也被人相中带回了家。
我的两只乌龟,终于在我手里摆脱了厄运,各自有了完美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