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节的十天,都留给了贵州。那些沿着都柳江行进的日子,好像不是旅途,而是儿时的我返回家乡去拜访从未谋面的亲戚而已;和那些穿着绚丽少数民族服装的老乡们一起说笑打闹时,我甚至找到了消失很久的童年回忆。

白云深处有人家
这次旅游回来后大家问我印象最深的地方,我毫不犹豫就说出:肇兴。没错,去那儿的原因是它的名气,而让我把它留在记忆里的,却是那里的人和事。
我和老公都是典型的驴友,所以每一处都会事先安排好停留时间和路线的。肇兴人很热情,村里人都会邀请你到家里坐坐。我们十分警惕的拒绝了好几次,担心一进去就成了纳税对象。
后来仍然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走进了一个侗寨的鼓楼里,这儿鼓楼的地位相当于武汉市政府,它的另一功能就是重大节日或者文娱活动的集结地。鼓楼上放着一口皮鼓,我习惯性的想去乱敲几下被一个老人制止了,老人解释说这个皮鼓只有寨子里发生重大事情时寨老才能击鼓召唤寨民共议。想象一下当时的场面,似乎是远古的事情了,赶紧将思绪拉回。鼓楼中心的地面上设有火塘,据说这火是长年不灭的。
从鼓楼出来后我们谋划着怎么样说服寨子里的居民让我们拍照,这样想着进到一户村民家里。没想到最先吸引他们的不是我们手里的相机,而是我来之前新烫的爆炸头。一位大娘凑近后先是对我微笑一下,然后马上伸出手来摸了摸,紧接着她示意家人都过来感受了一遍。没想到我们的如意算盘得逞之前,我自己先成了他们眼中的风景。
头发作了沟通后,一切就变得很自然了。我指指相机,大娘一家人马上翻箱倒柜穿上最漂亮的衣服端端正正坐在那里,我最担心的语言问题随着我和他们距离的拉近迎刃而解,因为表情和手势足够我们沟通用了。
最先准备拍几张能回去后给驴友们显摆就走,老人一家却忙着拿出藏了很久的糯米酒,很新鲜的豆腐和腊味。根本舍不得走,不是美味,是留恋那种温暖的感觉,小时候和妈妈一起做什锦菜时的场面就钻出来,硬生生将鼻子弄酸,险些落下眼泪。
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
爱情几乎是侗族人永恒的主题,在湖南等地我们曾经见过普通人家结婚时“打花脸”,“扮官人”。这里的侗族人却能把它发展成一个声势浩大的新年民俗活动,整个村子的男男女女均身着盛装,组成一个蔚为壮观的游行队伍,这其中还有芦笙表演的方阵。
一些小伙子用棕皮、布块蒙面,或脸抹锅底灰,“打花脸”,扮成侗家妇女模样;或扮演渔夫,手执鱼网、篾斗等捕鱼工具,刚下过雨天气还很冷,他们却乐呵呵地站在水里表演捞“社虾”、“社鱼”;一些未婚女子肩挑“社饭”、“社粑”,踏着欢快的芦笙曲子,绕寨款款前行……我和老公端着相机在后面跑,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扮演成官人的小孩子一直坐在轿子里被人抬着沿寨子里的河流前行,最后要走到每个村的鼓楼,我们也跟着乡人起哄,追着轿子要赏钱。也许是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平日在机关里假装出来的矜持都抛开了,我们能看到彼此脸上绽放的最灿烂的笑容。
第二天在堂安侗寨我们又遇到一家侗族人结婚,那婚礼的场面不是城市里的人轻易能想象出来的。光是送彩礼的队伍就长得吓人,那些要分给村人吃的“喜饼”是要用竹筐担的。
主食是迎亲队伍送来的“花糯米”,有点像老武汉人过年时的炒米泡,只不过这里以食用糖粘成一整块,要用手掰着吃。

修梯田就是养孩子
来前听过一句关于贵州的顺口溜,“地无三里平,天无三日晴……”从出门到现在我和老公几乎一直是湿漉漉的,上山下坡,贵州活生生把我锻炼成一个铁女人。
到了堂安看到梯田我们才感受到贵州人对土地的渴望有多深,堂安梯田无论从历史上或者规模上都比大寨强很多,游人把梯田当风景看,他们却把梯田当孩子养。由于贵州多是喀斯特山地,土地成了稀缺资源。他们在喀斯特山地上就地取材,先垒石后填土,历经数百年,终于修筑成了一弯弯能解决温饱的梯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