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太多关于日本的书和电影,能真实的感知它时,反而会滋生出各种想象:是《机器猫》里的方方正正的街道?是《在世界的中心呼唤爱》中的海边小镇?还是《雪国》里的白色世界?

迷失东京
最日本又最不日本的,就是东京。渐渐落后的大工厂和随处可见的贩卖机,成片的两层式日式住宅和狂奔在狭窄道路上的暴走族,拥挤的程度似乎要超过汉正街,但建筑的合理规划又让一切井然有序。这个喧嚣世界中最值得一提的就是东京的地铁,足足有六层,地下就是个繁华的小都市,我这才明白为什么东京人被大家戏称为“老鼠”。
樱花,又见樱花!只不过这次的观景地从武大的校园转移到了东京,曾叹服于日本人对色彩的敏感,想来这樱花是起了很大作用的。几月前刚到时在成人节(日本的传统节日,每年一月第二个星期一,全国放假,年满二十的青年男女都可以身着和服宣告成年。)上看到的身着和服的漂亮姑娘,让人心动的不是面容,而是和服上花卉的大胆配色,那样惊世骇俗的美足以让每个女孩绽放一次。
东京的繁华自不待言,我又是个完全没有购物兴趣的人。好奇的是在繁华的表参道上一个将自己装扮得花里胡哨的老爷爷,满身都是玩偶,仔细看他身上的字,原来是为了宣传环保,这样装扮在引起大家注意的同时先给小孩子们上一课。不知道他的心愿能不能达成,大多数日本的年轻人只是用手机给他拍照,甚至合影。

川崎:原始狂欢
是谁在隐隐约约间告诉过我京都的模样,那是保存在真空玻璃瓶里的一个城市模型,古老得好像从未长大。千年前的古寺,藏在郁郁葱葱的山林里;小河面上精致的木桥,还有打着红伞穿着和服碎步急行的女子。
我却偏偏要在离东京不远的神奈川县川崎市稍作停留,在这儿看到的一切除了诧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男根祭,生殖器崇拜,虽然这在民俗学里是个司空见惯的事情,中国古代的很多岩画里也有描绘。
我想全世界恐怕只有日本才会把它做成一个盛典,而在这场闹剧中最活跃的却是戴上假乳穿着女装的男性异装癖者,他们在这天尽情欢笑,过后回到普通的男性身份,继续遭受周围怪异的眼光。当天来的还有很多西方人,她们让这个原本严肃的祭祀完全变了味,说成狂欢更恰当,最受欢迎的是外形如男性器官的糖果,实在想不明白这些日本人仍然能将生意做的一丝不苟,面部也是一幅庄严肃穆的表情。
到达京都,恍若隔世。
我选择在一个清晨去清水寺。
日本的谚语中形容某人下了很大的决心时,就说“抱着从清凉寺的舞台跳下去的决心”。所以这座寺庙从古时起就成了日本人崇尚自杀的最好舞台,问近旁一个老人那句谚语的出处,她却言不对题的说,若连跳崖的决心都有,应该没有办不成的事。没有在这里久留,有凉飕飕的山风吹过,像是怕沾上死亡的味道,匆匆离开。
从山上下来时,看到一群中学生在合影留念,眩目的蓝色,仿佛在嘲弄人生的无常。
奈良:给人生挂上许愿条
奈良是日本人的精神家园,说这话是因为这里有太多寺庙。
更让我感兴趣的是奈良大街上随处游走的驯鹿。它们也会悄悄躲在春日社里的石灯旁,那明亮的眼睛像是真有神灵在庇佑。
那些石灯都是供灯,是老百姓捐钱造的,而春日社是日本的官币大社,用来供奉皇室和功臣。所以能够在神社造一个供灯花费很是惊人,换算成人民币每盏都值二三十万,这样做只能换来在栅栏上留下一个名字。
我喜欢在其中穿梭,看挂在樱花树上色彩缤纷的许愿条。不仅是精神紧张,容易抑郁的日本人可以在这里找到他们想要的一切,连我也忍不住轻手轻脚的做一切事情。甚至那些从竹管里流出来的神水也会让人觉得无比温馨,恨不得将这些画面截取下来,放在窗前。
神社左侧有个不起眼的万叶植物园,《万叶集》中描述的三百多种植物就在这里生长,同行的友人劝说,索性再多呆一个月,这里的杜鹃花盛开起来会让你忘记樱花的美。其实,不用停留,仅仅是回味万叶集里的句子,也能想得明白。
再走不远,是药师寺,来这里是想要看到盛唐的影子。
金殿两边分别是五重的东塔和西塔,塔檐是一大一小间隔排列,精致异常,如同日本人缜密的心思。想象着玄奘是否真的在这里停留,如果是的话,奈良其他寺庙的兴隆和这里的冷清会不会让他倍感凄凉。
奈良城建于公元710年。藤原家族经过两次迁都,奈良从此被人们遗忘在日本主流历史之外。而遗忘是为了更好地记忆。京都一次次毁于大火,奈良的一切却在1200多年中长久保存。
奈良的神圣,是经年的累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