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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坑:在千年古村看面具人生

□ 文/刘莉 图/enct 点击数:

  位于江西乐安县的流坑村,始建于五代南唐升元年间(公元937-942),全村绝大多数人姓董,尊汉代大儒董仲舒为始祖。
  这是一个一村一姓一千年不变的家园,跨过乌江的石拱桥,长长的石径通向远方雾霭中朦胧的牌楼、屋檐。穿过高耸的石牌坊继续前行,刺耳的铜钹夹杂间断的几声吟唱从暮色深处传来,猝不及防的,流坑就这样粉墨登场了。

  村东绿得化不开的稻田边是一座砖木结构的古戏台,戏台表面的红漆彩绘已被风雨剥蚀。我猜测着那缓慢的鼓锣声就来自这里。
  钻进庙堂的侧厅,一个木架子上安安静静的躺满了各种木制面具,雕刻粗放,色彩艳丽至极。戏班子的王姓师傅直言相告,外人是不能触摸面具的,而且傩戏演员全是男人,戏里的女角也由男性饰演。继续追问原因,才知道傩戏是一种祭神戏,自古以来女性是不能进入这种场面的。听到这儿,不禁怀念起湖北汉剧里扮相俏丽的旦角,没有女性的舞台,终究称不上美丽,现在把傩戏演出叫做“玩喜”,倒也恰当。
  王师傅拿起其中一个面具,后面却是一个横挡。原来表演的时候演员要用嘴巴咬住这条线绳,方便取摘。那些神情温和的面具未必是正神形象,而眼球突出、眉毛上扬、龇牙咧嘴的也不一定是恶神的化身,负责看管面具的老人解释说:恶鬼长着一副吓人的面孔,所以要震慑住这些鬼怪,唯一的办法就是惩治他们的正神长相要比他们更加凶悍恐怖。
  之前我做了种种想象的严肃的话题却被乡人孩子气的直线思维化解,简单而有趣。与德江(贵州)等地傩戏面具形象不同的是,流坑的傩戏面具以正神和世俗面具居多,估计是受了这里深厚儒家文化的影响。
  雨后游人稀疏,这天没有针对游客的正式演出,演员们只是即兴地排练,我有幸看到了平日不常上演的古老剧目《桃源洞神》。本是娱神降鬼的严肃主题,在开山将军这个灵动角色的贯穿下,却变得诙谐幽默、随着剧情的展开,娱人的成分远大过娱神,伴着类似《根赖》(谭盾音乐作品)诡异风格的锣钹乐,时而尖厉、时而低沉的吟唱,营造出一种神秘、震撼的奇特氛围。
  听围观的老乡介绍,这里更多上演的是《钟馗斩鬼》之类的“地头戏”。我见到一位正在换装的演员,刚摘下的面具表明他扮演的是红脸关公,戏服却不是正戏里常见的绿袍,而是黄袍加身。所有的演员均是当地的农民,傩戏传演到他们,祭祀色彩渐渐远去,更多的是对美好生活的希翼、内心苦乐的宣泄。
  进得村来,毗邻交接的高大民居是典型的赣南样式,青瓦灰砖、朴实素雅,高峻的马头墙兼具着防风防火的功能。“四水归堂”的庭院构式、品字形的厅堂建筑却体现了中国人重血缘、重宗亲的人文特点。
  正准备拿着相机拍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快门按下时却换成了一个贪嘴的男孩。原来是他们的奶奶使用了调包计,奶奶觉得孙儿才是最应该拍的,哭笑不得的情况后来遇见了好几回。
  江西是中国历史上科举取士制度的真实受益者。和赣南众多历史悠久的古村落一样,这里也培养出一批文化名流,人数之多,到了令人震惊的程度。
  一文一武两位状元郎、三十四位进士、七十八名举人,在朝为官者上至参知、御使,下到举事、主簿。一个同宗血亲的董氏单姓古村,以第三代传人董文广为代表。
  村长像背书一样向我们介绍这些时,我似乎看到了当年北宋朝廷上,北方籍官员因不满太多以赣籍南方中举者入朝为官的状况而联名上书,要求限制南方中举名额的往事,身处那个时代的流坑人,该是何等的风光无限……

【行者档案】
姓名:enct
性别:男
职业:企业管理
行者独白:处在网络时代,用得数码相机,走得东南西北,有益健康也得情趣。

【行走对话】
1.给你理解的行走下个定义:抽空四处探奇,行走五脏健康。
2.你最喜爱的行走方式:不拘一格,行动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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