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六晚上,7点20分左右的探路者国际青年旅馆,这个被称为人文武汉起点站的地方,十来个年轻人围坐在大型的露天庭院里,正进行激烈讨论。旁边,吃饭的吃饭,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气氛轻松自由。
十分钟后,刚刚还趴在粗犷的松木吧台上吃饭的张一天和徒弟,已经换好了行头——一白一红的唐装,挪出了庭院中间的空地,摆上铺着蓝色蜡染布的方桌,正对着头顶的几个大字:探路者非物质文化之夜。
二十来人,正好把这个临时改造成的小型剧场观众席占满,其中不少来客都有点莫名其妙:李平和女友是在大马路上逛街的时候,被两个外国人“忽悠”进来的,老外神神秘秘地告诉他,从这个巷子进去,有个挺有意思的地方;小盟今天第一次从桂林到武汉来玩儿,就被她在武汉读书的好朋友拉到了这里;白朴更是无辜,拎着吃饭打包的俩饭盒,就被朋友“拐”过来了……
不要过于放纵你的想象力,这并不是一个恶意搞怪的派对——“非物质文化遗产之夜”——说白了,就是一个讲相声的夜晚。
隐蔽的“前奏”
仔细观察,你会发现青年旅馆就像一个充满暗示的城堡。
一个细节:旅馆的公共区域内,有一个湖北口头及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的看板,上面介绍了中国已经公布的口头与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单。其中一个是宜都青林寺的谜语,据说当地曾以谜语为交流方式,于是在这里,一个模拟的谜语社会产生了。只要是猜中了谜语的人,都能够获得旅馆的奖励。
此类的概念化细节还很多,比如这个“非物质文化之夜”。
2006年的圣诞夜,是“非物质文化之夜”第一次尝试。那一晚很热闹,几十个大学生们,加上一些不能回家的外国青年,聚集在旅馆的院子里。旅馆老板张先冰给他们放了一出汉剧《状元媒》,还请来了一些专业人士进行即兴表演和汉剧普及。
后来,他还别出心裁,给每个老外一本中国的老“皇历”作为圣诞礼物。“老外们兴高采烈,这是全新的文化形式中的全新体验啊!大学生们也很新奇,毕竟是一次不同于主流文化的平安夜体验!”
气氛比预想的要好,张先冰心里有点乐。当然,这些都只是他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推手的一个小小“前奏”而已。
“二张”合谋
“非物质文化之夜”相声专场的产生,是两个男人的合谋。
目前的相声专场掌门人张一天,是个25岁的小伙子,湖北电视台《今晚六点》的主播。利索的嘴皮子,灵敏的思维,老成的举止,还真看不出来只是业余爱好者。
张一天认识张先冰,是在一年前。那时张一天是湖北电台经济频道的主持人,一次节目中,张先冰作为嘉宾,聊到了他“蓄谋已久”的口头与非物质文化遗产。“我起先不知道他对口头文化遗产感兴趣。我一说起来,他当时就激动了。”张先冰回忆说。
于是,磨合后的相声专场在4月21号成型了。头一回有点普及相声理论的意思,从头到尾都是张一天讲“单口”;一周后,他试着推出了几个“徒弟”,也来点对口、绕口令、正反话,还有意把观众也带了进来。更重要的是,这一次活动中,他打出了自己的门派旗号——“亦言堂”!
“队伍的水平先不说,要拉出来就得有个名头。”“亦言堂”的“亦”,与张一天的“一”谐音,取“也”之意:不光北方人说相声,咱们南方人也来说;说相声同时也学相声。
接下来都还顺利,一般情况下,来听的人有二十人左右,正好一满场。最多的5月5号,差不多有30人。没有宣传,没有强迫。只是口耳相传,看看新鲜,经过一批批淘选后,现在留下来的,都是大学生,这个城市里年轻人,还有世界各地的背包客们。
张先冰的想法还有很多,除了相声,皮影、大鼓等等,那些民间的、活态的艺术方式,都是他要推出的花样儿。“5月31号那期,我请街头的流浪歌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