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武汉的大,相当一部分是因为它的包容,这从汉正街便可窥见一斑。在这阡陌小巷中孕育了汉口繁荣的商业,南来北往生意人每天在这里短暂相聚,然后迅速分开,小商品市场养活了沿河那一溜儿的码头和不计其数的“扁担”……
一直有消息说,开发商有意在汉正街投入巨资,建成多座一流现代商城,意欲让汉正街“改头换面”。不知道这个有着500多年历史的老商业街,还能不能保留住它最淳朴的面容。
陈守璧老人:一个人和一条街
77岁的陈守璧老人,在汉正街药帮巷生活了37年。一见到记者,这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就铺开一张自己手绘的汉正街地图,说着他对于汉正街改造的想法。
“这张图是我用脚步一步一步丈量出来的,前后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用蓝线框出的部分是计划要拆迁的,但是就是在这个部分有关帝庙、新安学堂、全新街、保寿桥等等多少汉正街的名胜古迹啊。现在只有全新街这一条街上还可以看见一些老商铺,其他地方都没有了。”
和所有热爱和关心武汉的老年人一样,谈起拆迁,陈老就痛心疾首,因为现在的拆迁大多数就意味着毁灭,“开发商还能管得了那多?”作为一个城市的后来进入者,我能理解陈老的这种用心,但是他对汉正街的感情,我始终无法真正体会。
陈老说,他在今年“两会”期间也向一位来自规划界的政协委员提了自己的想法,并且得到了肯定。那就是把“蓝线”画出的部分保留,并加以规划和重修,将其变成一个集服装、娱乐、文化为一体的这么一个区域。“汉正街的辐射力为什么那么强,就是因为它不仅仅是商业集中地,同时也还有住户、有戏院、有学堂,原本就是一个各种功能强大的街区。”陈老说,“这样其实就是恢复它原本的面貌。”
“汉正街原本的面貌”也许有很多地方入不了现代人的“法眼”,年轻人对它不屑,热衷于新民众和步行街,因为在这里永远看不到真正的时尚,有的只是粗鄙和杂乱。然而也正是因为如此,它才不会像时尚那样转瞬即逝,有着更多传统的积淀。
个中滋味,张扬叛逆的年轻人永远无法知道,而且也不是重修一座关帝庙就能修出来的。
药帮巷:老武汉的“百草堂”
北京同仁堂,名声显赫,它的前身“百草堂”也借助电视剧《大宅门》红了一把。其实,在汉正街也有个“百草堂”,但是这个“百草堂”不仅仅是一个药铺,而是一整条巷子都是做药材生意的,武汉有名的“叶开泰”就是从这里发家的。
明末崇祯年间,一批来自河南怀庆府的药农在硚口“保寿桥”附近的一条偏僻小巷居住下来,就地出售中药材。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帮口”,人称“怀帮”、即汉口最早的药帮。这条无名小巷也因此得名“药帮巷”。当时除了“怀帮”,还有“汉帮”、“浙帮”、“江西帮”,药铺字号林立,一条巷子容不下,就慢慢衍生出“药帮大巷”、“药帮一巷”、“药帮二巷”乃至于“药帮三巷”,后来还建了一座药王庙用来保佑药材生意兴隆。
道光末年,汉正街涌现出一大批著名的老字号,“叶开泰”、“苏恒泰”、“谦祥益”、“汪玉霞”、“蓝田宝”,当时在三镇妇孺皆知。这些老字号浸润着老汉口百年的历史文化,现在回味起来,让人咀嚼历史文化余香的同时,也不免失落,其实说起当时大武汉的老字号来,总是“往事不堪回首”。
现在,药王庙以及那些老字号早已消失,“药帮大巷”已改名为“药帮一巷”,但在这条巷道里,还仅存着一条汉正街上最早的青石板路。
走惯了“康庄大道”的我总算领略什么叫做小巷子:药帮巷两边摆满了摊子,中间只能两个人并肩通过。在巷子里走还不能停,因为后面随时都有“扁担”或是骑车的“唉唉唉”地喊着,稍一偏身就和我擦肩而过。我提心吊胆,左顾右盼,然而其他的人却似乎习以为常,提着大包的货物,匆忙而过却不疾不徐,而我看起来像个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