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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路之父的武汉细节

□ □ 记者 余洋  点击数:

  4月18日,武汉,D字头的列车开上铁轨。对于火车的速度,我们又进入一个新时代。当人们享受着火车不断提速的便利时,有一个人不能忘记:中国铁路先驱詹天佑。
  他与武汉,有着极深的渊源:汉口洞庭街51号,他在这里住了7年,而且是生命中的最后7年。

疾病生死,各安天命
 
  原文是 “倘若生死疾病,各安天命”。这像卖身契约一样的文字就是詹天佑的“出洋证明”。方方在《汉口的沧桑往事》中写到:“十个字的每一笔都透出生离死别的气息”。
1872年,12岁的詹天佑在香港考中了清政府的“幼童出洋预习班”,他在自己的志愿上写的是“技艺”。
  在高中的历史课本上看到过那张照片:一群十岁左右的孩子排成几排,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们对于留学的了解也许就跟詹天佑一样——去学“技艺”,以响应当时清政府所提倡的“师夷长技以制夷”。与现在的“出国热”相比,那时的小孩子只能把个人命运交给国家,或许有那么一些新鲜感,但我想更多的是茫然。
  这批“留美幼童”于1872年8月11日起程赴美。是乘坐轮船,跨海三万二千里,横渡太平洋去美国的。有一个叫祁兆熙的人,是奉命护送“留美幼童”的小官。他留下了一部《游美洲日记》,绘声绘色地描绘了一个多世纪前的跨海旅途:
  在上海登船的头天晚上,天真的孩子们看到洋泾浜一带的“自来火灯”(煤气灯)“簇簇匀排,荡漾波心”,快乐至极。启程时天蒙蒙亮,他们兴冲冲早起,观看轮船驶出吴淞口。午后天气变坏了,“风雨交加,舱面不能行走,晕浪者呕吐大作,俱睡而不能起。”风浪一起,舱间便“多啼哭声,不得安睡”。幼童的适应性也强,经过十数天的航行,晕船者开始减少。
  祁兆熙是个尽职的官员,他发给幼童们《太上感应篇》、《三训合刊》,每天上午宣讲。晚上则让孩子们温习“西书”。开始,幼童吃不惯船上的西餐,把祁兆熙治喉咙痛的咸西瓜皮抢吃精光。但是航程刚刚过半,多半幼童已经习惯了牛奶面包。
  詹天佑便在这群孩子之中,后来因为国内外局势的变动,清政府召回这批“留学幼童”,他们中的大多数虽然都还在美国的高中或大学就读,但是皇命难违,只得回来。他们中间完成了学业的只有两个人,一个叫做欧阳庚,另外一个就是詹天佑,他毕业于耶鲁大学谢菲尔德理工学院工程系铁道工程专业。
  他们中还有一个叫做潘铭钟的,他15岁就进入大学,被称为“天才少年”,却因过度刻苦,在入校一年后病逝。央视纪录片《幼童》中说道,在哈特福德我们看到了潘铭钟的墓,草丛中,小小的墓碑已经开裂……
  当真是疾病生死,各安天命。
 
好在中国已有詹天佑
 
  还是说那条举世闻名的京张铁路。有关这条路的来龙去脉,相信每个人在小学中都已经学过。
  在当时内忧外患的中国,詹天佑骑着骡子,背着仪器在京张铁路段的山间勘测,被一位《泰晤士报》的记者写成:“……他们显然不打算测量。他们的主要任务是让大批满载的货车免税通过厘卡,以便运销张家口,获取暴利……”
  也就是说,在这位记者眼里,詹天佑是在搞“走私”——这是多少有些无聊而且险恶的揣测。面对各种声音,詹天佑的回答掷地有声:我坚持我的工程。
  后来当京张铁路全线通车了以后,还是这位记者,他又写到:“所有的人告诉我,这项工程是不错的。现在如果要在我的报告中有意去抹煞这条铁路的任何赞美之辞,我以为是不公平的。”
  现在看来我们只能说一句:好在当时中国已有詹天佑。
 
静默,铁路先驱的家
 
  1912年,詹天佑以川汉铁路督办的身份来到武汉,在汉口的俄租界购买了一块地皮,并亲手设计了他在武汉的家,就是现在的洞庭街51号。
  这房子虽大气,却全然没有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因为它跟街面并不是呈直角,有一点斜斜的角度,从正面望去,是看不到房子的全貌的,有点隐藏在里面的意味。我走到门卫处,询问是否要买票,管理员说,不用,说着拿出一把钥匙将一楼的两间房子打开,然后说,就这两间,自己看吧。
  这两间房其实就是一个詹天佑生平的小型陈列馆,门口一个“国际通用”的詹天佑半身塑像:略微有些胖的脸,胸前带着勋章,墙壁上有一些影像资料。让人惊喜的是陈列馆里还有一个京张铁路的模型,不过模型上的按钮似乎都已经坏掉了,原本还想亲眼看看火车是怎样过“人”字形线路的。
  房子总共两层,除了一楼的陈列馆外,其他房间都锁得死死的。空旷的房间里就只听得见我一个人的脚步,安静得有些吓人。我想,除了学校组织的爱国教育参观之外,平时应该是不会有人来这里的,即便是免费参观。
  詹天佑和他的妻儿在这里住了7年,生命中最后的7年,也是他最辛苦的7年。
  他来武汉的任务是督办川汉铁路和粤汉铁路的修筑,但是由于当时国内外时局剧变,政权频频更迭,铁路修筑的经费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他为此奔走疾呼,费尽了脑力跟体力。最后在他的努力下,粤汉铁路终于在1918年通车,然而遗憾的是,川汉铁路却最终没能竣工。
  1919年丧权辱国的巴黎和会后,因为海参崴铁路“共管”的问题,当年1月詹天佑拖着虚弱的身体北上,为了国家的主权问题奋斗到了最后一刻。4月20日他因病情恶化紧急回汉,4天后,在武汉溘然长逝。这个中国最早的“海归派”用尽了全部的身心来实现他“工业救国”的梦想。
  詹天佑逝世后,故居被卖给一位盐商,解放后又成为湖北省五金矿产进出口公司的办公楼,后又一度作为公司的职工宿舍,住着21户人家。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座房子保存得十分完好,据说这是詹天佑的几处故居中,保存最好的一处了。现在它理所当然地成了“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从陈列室出来,回头看见那空荡荡的木头楼梯,害怕再多看一眼就会有人从上面走下来,于是三步并作两步,头也不回地离开,心里有点感动,有点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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