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武汉虽历来被称为“华中重镇”,但是却从来不曾做过封建朝代的都城。可能正因为如此,与武汉有关的历史记载,更多的是炮火硝烟,而鲜有王侯将相、才子佳人。
其实在武昌的一隅也曾经有过明朝藩王的府邸,那就是赫赫有名的楚王府。说是一隅,实际上面积相当大,几乎占据了整个老武昌城。之所以现在毫无踪迹可寻,缘于明末农民起义军的那一把火。
曾是武昌城最好的处所
楚王府位于当时武昌城最好的处所——高观山南麓,背依高观山(现在的蛇山,当时楚王将其改名为长春山),前临大朝街(就是现在的复兴路),右侧为长街(现在的解放路),左侧是阅马场,当时号称“王城”。当时在阅马场垒有砖石城垣,东西宽2里,南北长4里。正门称“镇楚门”,俗称“公衙门”(大概是现在紫阳路人民医院门诊部一带),这个地方至今都还有人叫它“王府口”。
这楚王府最初就是明朝第一位楚昭王朱桢的府邸。朱桢是朱元璋的第六个儿子,也是朱元璋封在武昌的藩王,而且还是强藩之一,由此也能看出武昌的战略地位。朱桢坐镇武昌,不仅把持着整个武昌城,还肩负着镇压南方各族人民反抗的任务。因此,朱桢自就藩武昌起至建文帝即位的17年间,多次统帅大军进行征伐,立下了赫赫战功,是朱元璋着力培养的一个军事人才。
楚王府极其壮观,不亚于当时的皇城。据说当时燕王朱棣的亲卫军有500多人,而朱桢则有600多人贴身保护。楚王不仅纵声色,还迷佛道,多次主持维修洪山宝塔,不是为了保留古迹,而是求神灵赐福以弥补心灵上的空虚。不仅如此,楚王还崇尚炼丹——2004年在后长街的一处拆迁地发掘了一批明代的楚王府炼丹用的干锅碎片、矿石、矿渣及明成化年间的瓷片,此次发现,明确了楚王府炼丹房的大致位置。汉阳九真山上的九真庙、炼丹台也都是楚王所修的。
虽然朱棣即位后楚王的权利遭到了削弱,但是由于楚王子孙善阿谀奉承,忠于朝廷,所以在和帝系血缘关系日疏的情况下,楚王藩封还是不断地绵延和发展。从始至终,楚王世代盘踞武昌城达262年之久,成为明代富甲天下的四大藩封之一。
很讽刺的是,当时“武昌城最好的处所”现在却显得有些许荒凉,那些不知名的小巷子里花圈店扎堆,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而这一爿店子不远处就是“武汉大学第一附属人民医院”。
衰于淫而毁于火
朱桢在武昌的时候常游灵泉山,为灵泉山的风光所陶醉。他感叹百年之后,若埋在松泉之中该多美妙。他依仗皇权,最终独占了灵泉山,请来风水先生为其选择墓地。风水先生最后认定天马峰下是“五龙捧圣”之地。朱桢命人在此建陵寝,灵泉山也改名“龙泉山”——这就是著名的龙泉山楚昭王墓,位于现在的江夏龙泉山。
但是,楚昭王朱桢虽归葬“五龙捧圣”之地,但也不能保全他的子孙和基业,王朝气数已尽,风水宝地也不灵了。
楚王这一系开始衰落下去是缘于一段家丑。
其实像楚王这么一个势力庞大的亲王,家里莺歌燕舞毫不为奇。尤其是到了明朝末年,楚王府里蓄养着无数的歌妓伶人。当时有一个叫“宋幺儿”的歌女,据记载,该女不仅相貌姣好,精通歌戏,而且还会荡秋千等稍有难度的杂技。楚王朱显榕和他的世子朱英耀同时看上了她,为了争夺宋幺儿,儿子盛怒之下一锤要了父亲的老命。因为上演了这么一出弑父丑剧,使得朝廷大怒,楚王这一系失去了朝廷的信任,虽家底殷实但也日渐荒凉。
崇祯十六(1643)年春,张献忠率领农民起义军攻破江夏城(今武昌),把最后一位楚王朱华奎绑起来扔到长江里,放火烧了楚王府。张献忠改江夏为“天授府”,建立“大西”政权,自称“大西王”。
楚王府一时间灰飞烟灭,金银散尽。
张献忠占领武昌城后也曾招贤纳士、广散粮银,武昌城也一度秩序井然,并慢慢开始恢复生产。后来看以前的老战友李自成要当皇帝了,也想过过瘾,占了四川一大片根据地,结果丧失了机动性,处处挨打。清初著名的“湖广填四川”大移民运动,就是这位一手造成的。当时据说除了饥荒外,最大的威胁,居然是虎灾。
这都是后话了,不过我想起历史书上说:农民起义失败的根本原因在于农民阶级的落后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