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见修行的僧人们开心地分吃着西瓜,心中的紧绷一下子释然。就在古德寺,此时此地,那种对于宗教的恐惧感,在眼前慢慢变成了一种安稳、祥和的心境。古德寺是座很独特、很罕见的寺院,刚刚经过了近一年的修葺。维修后的古德寺依然完好保留着它最初的容颜,香火缭绕中,朝圣者们在这里进行着一次次的祷告。

“茅蓬”隐于市中
在工农兵路下车,钻进“育才美术高中”旁边的“新建后街”,小巷周围浓郁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就和武汉任何一个小巷子、小里弄没有区别。然而径直走下去,5分钟后,一座高大的建筑就出现在眼前了。
“这像个教堂”——这也许是很多人的第一印象。但是寺门口左右两边的箴言却明显是佛家的禅语。与以往所去过的归元寺、莲溪寺相比,古德寺没有中国宗教建筑常见的飞檐雕栏,而几乎全是水泥与石块的结合体。虽少了传统寺庙的含蓄秀美,但是隐隐竟有哥特式的风格在里面,庄严、大气,还有神秘。
确切来说,古德寺的这次大修只是基本完成,我去的时候还在进行铺下水道等一些收尾工作,向里望去略显得杂乱和泥泞。售票处坐着一位婆婆,手中捻着一串佛珠,口中念念有词。见我进来,叫了声:“买张票吧!”其实在来之前就知道,不买也可以,这是自愿的。不过还是递上去2元钱,买了张门票,又花1块钱买了3根香——据一位朋友说,以前香是免费送的,不过那香比较劣质,会掉色,很虔诚地上完香后发现双手都是红的,难得洗掉。但是拿到我手里的这三根却没有掉色,看来花了钱的还是不一样。
1887年,一个叫“古德茅蓬”的寺院在如今汉口的上滑坡路建成,这就是最初的古德寺。虽说是“茅蓬”,但是面积不小:据记载,当时的“古德茅蓬”占地面积近3万平方米,里面包括花园、草地、紫竹林等大面积园林;建筑面积3600多平方米,包括山门、僧众居屋、四大天王殿、中庭院落、然后是可容千人的大雄宝殿等。所有的建筑物都是依照汉地佛教文化圈的传统定名。
现在古德寺已经不复当年的宏伟壮观,所剩只是当年的一小部分。什么草地、花园、紫竹林,现在已经完全幻化成极其朴素的常青树;庙宇也只剩下一座圆通宝殿跟一座天王殿,可以想见,和其他寺庙一样,它肯定也没有逃过那一场历史的浩劫。
一个静谧的“异类”
武汉作家胡榴明曾经在《汉口古德寺》中写到:“在东南亚,它是唯一”。它与缅甸的阿难陀寺相仿,但是又不完全相同,在其中又融进了西方建筑风格以及伊斯兰教的建筑特点。
在武汉,在全国,在整个东南亚也找不出第二个像古德寺这样的宗教建筑。有不少人为了古德寺“到底是一种什么风格”、“与阿难陀寺有什么异同”而争论不休,我觉得其实那又何苦。虽然阿难陀寺是什么样的,我没有亲见,但是古德寺的独特正是因为它的不纯粹,它的包容跟杂糅——它是一个异类。
这次大修的重点就是院内的圆通宝殿,是古德寺的大殿,整修后的大殿整体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它是将 “异类”风格发挥得最淋漓尽致的一座建筑:门庭如同哥特式的教堂,穹顶像是伊斯兰教的清真寺,雕花装饰又的确是佛教的象与狮子——用“绚烂”二字形容,不为过。
说实话,古德寺不“热闹”,可能不是重大日子的缘故,香客寥寥——“要是赶上初一十五、或者放生节的时候,人是非常多的,但那是不能跟归元寺相比!”看门的婆婆笑着说。不过这样也好,清修之地讲究的就是一个“静”字。在此修行的都是女性,叫做“比丘尼”。院内虽静谧,但是空气中还是弥漫着一种刚烈的不可侵犯的感觉。说到底,一种宗教,如果不去信仰的话,永远都是有抗拒感,没有人能把一个佛祖“硬塞” 给别人。
院子里的人
寺里除了修行人员,还有一些工人,大多是上了年纪的女性,她们在寺里从事做饭、洗碗、种草、浇花等等杂活。她们其中不乏那些无依无靠的老人,靠着在这寺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来渡过生命中最后的时光,不过,这些老人或多或少地信奉佛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