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珞珈山街——你不要以为是武汉大学周边的那条珞珈山路,这条垂直于汉口黎黄陂路的百米老街道,除了似乎与武大“攀了亲戚”外,更因为一大片红房子而知名。这些风格一致的红房子,在当年曾是汉口响当当的高级公寓,住在里面的不是普通人。
毫不犹豫地想到武大
不得不先说到“珞珈山街”,初听到此地名的人会毫不犹豫地想到武大的某个地方。照着“江岸区珞珈山街”这个地址,找错地方的,送错货的不在少数。“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结果,完全是出于一种巧合。”武汉市地方志的一位工作人员解释说。
很少有人知道,武大附近的那条街,其实叫“珞珈山路”:从武大正门笔直走,穿过劝业场到武珞路,这整个一条街叫做“珞珈山路”,大约长1公里左右。周围都是应时应地而起的商店、餐馆。不过这条路依傍着珞珈山,连接着武大,“珞珈山”三个字叫得是理所当然。
而“珞珈山街”与珞珈山毫无瓜葛,不那么理直气壮,初看有种跟武大“攀亲戚”的嫌疑。这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其实这珞珈山街原本叫做“洛加牌”街,这“洛加”二字很可能是当时某位重要人物名字的音译(一说是该地段的俄国业主的音译名)。后来这条街又改为“洛加牌街”(现在那些房子上的牌匾依然写着“珞珈牌街高级住宅公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名字是被讹传了。
武大建校初期,当时的文学院院长闻一多将“罗家山”改为恢宏而又不失秀气的“珞珈山”,这一改,武大的人文底蕴便似乎有了进一步的升华,从此“珞珈”二字深入人心。于是,江岸区的“洛加牌路”便借着谐音,干脆整个地更名为“珞珈山街”——有那么一点玩腔玩调的调皮劲。
旧时的“高级公寓”
黎黄陂路在旧时属于俄租界。上世纪初,俄国茶叶富商巴诺夫(“巴公房子”的创建者)将所买下的三教街(鄱阳街)一带的大块地皮转手给英国人,由英商怡和洋行大班杜百里主持修建了惠罗公司大楼及珞珈牌路公寓群。
其中,位于黎黄陂路与珞珈牌路之间的这片公寓楼群,专供当时在汉的各大洋行高级职员携家眷租赁居住,一共二十七栋,楼与楼比邻,首与尾相连,呈一不等边空心三角形框架,中空处开辟成一个小花园,作为此住宅区居民楼闲暇休憩之地——就是现在的“珞园”。
魏佳今年快50岁了,住在1栋的1楼,她说她的爷爷当时就是怡和洋行“高级职员”中,为数不多的中国人之一——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为洋人卖命的”。魏佳记得自己小的时候最喜欢看奶奶给地板打蜡,“明晃晃的能照出人影,一不留神还会滑倒,爷爷奶奶都是很讲究的人”。她那个时候甚至不能理解,有的同学的家为什么会是水泥地板,因为她周围的邻居家都是木地板,一样打着明晃晃的蜡。直到“文革”来了,直到她家被称为“资产阶级”,那时候她幼小的心里隐隐感到,“家有着打蜡的木地板,实在是件可耻的事。”
“只不过,这地板已经斑驳不堪,再打蜡也无济于事了。”魏佳的爷爷奶奶都已经去世,她跟着父母以及丈夫依然住在这里,女儿则在外地上学。当问及对这房子的感情时,她说,习惯了,已经离不开了,最重要的是,目前没有经济能力应对那不断攀涨的房价。
据说这房子,是一种不大纯粹的西班牙风格。有着贵族的血统,却没能保留住贵族的脉络。如今这里住的,多是像魏佳一样的“普通劳动者”,一楼出租的门面里,每天上演的是最普通不过的营生。
曾经的武汉东北人聚居地
中午时分,珞珈山街2栋2楼的一间阳台上,威威探出去半个脑袋,茫然地看着窗外,“威威,吃饭了,还在看什么看!”母亲刘冬华的唠叨又来了,纯正的东北腔,丝毫不经沾染。然而,他们一家在此生活了有20多年了。
上个世纪70年代,刘冬华随着父母从辽宁举家迁来武汉,那时候的她6岁。至于为什么要千里迢迢地南下,当时据父母说是“投奔亲戚”,当时本想着几年后还是要回去“美丽的松花江上”,然而机缘巧合,这一走,刘冬华就再也没有回去。